创新对TFP的贡献可以通过新进入企业和在位企业的创造性破坏、开发全新产品和在位企业对其已有产品质量的提高实现，但现有文献缺乏对这三种创新渠道相对重要性的度量。

针对这一问题，本期介绍发表由鄢萍、殷戈、袁锡林、余淼杰合作发表在《经济科学》2022年第4期的文章《创造性破坏、开发全新产品还是产品质量提升？——中国出口企业的创新维度核算》。文章利用模拟矩估计方法校准结构模型的参数，通过企业雇佣人数的变动来间接核算不同创新活动对TFP的贡献。

文章背景

在中国经济新常态下，促进创新、推动经济发展从投资驱动向创新驱动转型成为国家政策的重中之重。因此有必要对中国经济全要素生产率的变化做详尽分解，梳理中国TFP增长的不同渠道的相对重要性，从而为促进TFP增长的政策制定提供参考。

创新对TFP的贡献主要从三个机制展开讨论。第一是创造性破坏，即某企业在另一家企业已有产品的基础之上研发出更好的、对原有产品具有完全替代效应的新产品，从而将原有产品挤出市场。第二是企业对自有产品质量的提高。第三是开发全新产品。但是在实证研究中很难直接将上述三种创新活动区分开来，难以直接回答以上三个机制对TFP贡献的相对大小。文章沿袭Garcia-Macia等（2019）提出的方法，将企业不同形式的创新活动与企业雇佣人数的变动结合起来，构造二者之间的一个映射，从而通过企业雇佣人数的变动来间接核算不同创新活动对TFP的贡献。考虑到中国于2001年加入了WTO，国际贸易可能对企业的创新行为和生产率产生一定的影响，因此文章将数据划分为1998—2001年和2002—2007年两个时段，分别对参数进行估计，并在这两个时间段里分别讨论出口企业和非出口企业TFP增长的不同来源的相对重要性。

主要贡献

1.国际贸易创新机制方面：现有研究提出多种贸易推动创新、提升生产率的渠道，但缺少宏观层面定量评估各机制的相对重要性；文章填补该缺口，量化识别不同机制的贡献大小。

2.中国TFP增长来源分解方面：过往文献多用回归、会计核算分解TFP，缺少创新驱动的内在机理。文章首次采用结构模型，从新进入企业、在位企业、不同创新方式维度做分解，同时具体解答了创新活动是如何推动劳动力要素在企业间进行再配置的这一问题。

3.创新价值测度方法方面：传统直接用专利相关指标衡量创新，存在技术领域不可比等缺陷；文章借助结构模型，通过就业变动间接核算不同创新对TFP的贡献，规避专利指标的固有问题，优化创新测度手段。

模型构建

文章构建结构模型，建立企业创新活动与雇佣人数变动之间的映射关系。模型设定CES形式的总产出，劳动作为唯一生产要素，推导得到产品质量分布与企业劳动力分布的对应关系。

模型包含三类创新：在位企业对自有产品的自我创新、创造性破坏、全新产品开发。不同创新活动下企业雇佣人数的变动存在差异：自我创新只带来本企业就业增加，不会摧毁岗位；创造性破坏会造成一家企业岗位增加、另一家企业岗位消失；开发全新产品带来就业扩张的同时，通过一般均衡效应造成其他企业劳动力下降。

基于模型得到TFP增长率的分解公式，分别从创新类型、企业主体（在位企业、新进入企业）两个维度对TFP增长进行分解。由于创新行为不可观测，文章选取企业层面的多个劳动力相关矩条件，使用模拟矩估计SMM校准模型参数，以此核算不同创新渠道对TFP增长的贡献。

式 ( 6)按照开发全新产品、对自有产品的创新和创造性破坏这三种创新的方式对 TFP增长进行了分解，式( 7)则按照在位企业和新进入企业对TFP增长进行了分解。

主要发现

文章通过模拟矩估计方法对模型的10个矩进行拟合，校准模型中的参数，以此核算3种创新渠道对TFP增长的贡献。文章估计得到1998-2001以及2002-2007年两个时间段的各参数估计值，测算不同创新方式的发生概率、产品质量进步、新产品开发成功率与企业退出概率。

对创造性破坏、全新产品开发、企业自我创新三类创新所导致的TFP增长率显示：1998-2001年，企业自我创新是TFP增长首要来源，全新产品开发贡献很小；TFP增长82.24%来自在位企业，新进入企业贡献仅17.76%。2002-2007年，各类创新的TFP贡献均上升，创造性破坏成为重要来源；新进入企业对TFP增长贡献翻番升至33%左右，创造性破坏、全新产品开发贡献均明显提高。背后源于加入WTO后新企业学习模仿带来的后发优势与学习效应。即便新进入企业贡献大幅提升，在位企业自我创新依旧是TFP增长最主要来源；和美国对比，美国在位企业创新贡献持续走高，中国在位企业自我创新贡献有所下降，但仍占 60%。模型模拟得到的各矩能够和数据较好拟合。

进一步将样本划分为出口与非出口企业开展TFP分解，既验证基准结果稳健性，也识别不同企业的创新行为差异。文章发现：2002—2007年新进入企业开发全新产品带来的TFP增长高于1998—2001年，这可能主要是由新进入企业中的出口企业开发全新产品所导致的：非出口企业对TFP的贡献主要体现在创造性破坏上。

政策启示

文章发现，在位企业自我创新始终是TFP增长的最大来源，占到六成以上。在双循环新发展格局下，对外应进一步消除出口企业信息不对称，加入全面稳定的国际贸易协定，激励出口企业质量升级；对内应推动生产要素从低效率企业转移出来，为创新型企业释放更多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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