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和进口活动是否会提升企业创新能力？不同所有制企业在创新表现上是否存在明显差异？为回答这一问题，田巍、余淼杰和张睿在发表于China Economic Journal 2017年第1期的《International trade and firm innovation: patterns and evidence from the Chinese Employer-Employee Survey data》一文中，基于中国雇主—雇员调查数据（CEES），考察了中国制造业企业国际贸易参与和创新行为 之间的关系。
研究动机
生产率提升是经济增长的重要来源，而企业创新是推动生产率增长的关键动力。随着全球市场一体化不断深化，国际贸易会通过竞争效应、市场规模效应和投入品种类效应影响企业创新：贸易开放会加剧竞争，倒逼企业提升技术水平；出口市场扩大能够分摊创新成本；进口则有助于企业获得更多种类和更高质量的中间品与机器设备。
但过去研究常受数据限制。国家统计局工业企业数据库缺少详细进口信息，海关数据库难以区分进口品用途，专利数据库与企业数据库匹配也存在困难。CEES数据同时包含企业生产、出口、进口和创新信息，因此为分析国际贸易与企业创新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新的微观数据基础。
CEES数据集说明
本文使用的CEES数据覆盖2014年广东省570家制造业企业。虽然该数据只有一轮调查，无法开展面板分析，但可以用于刻画企业之间的横截面差异。广东省制造业和外向型经济发达，因此该样本对于理解中国制造业企业的贸易和创新行为具有一定代表性。
表1比较了CEES数据和国家统计局工业企业数据库。结果显示，CEES样本企业数量仅占广东省国家统计局工业企业数据库企业数量的1.39%，但其增加值、销售额和雇员数量分别占2.21%、4.70%和4.24%；从均值看，CEES企业规模也明显更大，说明该数据更偏向大型制造业企业。
表2展示企业出口和进口情况。出口方面，65.8%的企业从事出口，27.5%的企业从事加工出口，企业平均出口到8.33个国家。进口方面，28.9%的企业进口机器设备，35.3%的企业进口原材料，平均有22.1%的机器设备和11.2%的原材料来自中国大陆以外，说明进口投入品在样本企业中较为普遍。
表3报告创新变量。46%的企业使用数控设备，26.8%的企业属于高技术行业，企业平均拥有57.67名研发人员，39.5%的企业申请过专利。CEES数据不仅包含研发和专利信息，还包含商标、产品品牌和数控设备使用情况，能够较全面衡量企业创新。
表4展示所有制和生产变量，其中43.7%的企业具有外资背景，若不包括港澳台资本，外资企业占比为13.9%，国有企业仅占1.6%。生产变量也显示，样本企业整体规模较大。
实证分析
实证分析内容主要涵盖以下四部分内容。第一，文章考察了出口企业是否表现更优。表5显示，相较于非出口企业，出口企业在销售额、劳动、资本和增加值方面均显著更高；即使剔除加工出口企业后，非加工出口企业仍然显著大于非出口企业，说明出口企业具有明显生产规模优势。表6进一步比较创新表现，发现出口企业更可能使用数控设备，更可能处于高技术行业，研发人员更多，上一年研发支出更高，获得的专利总数和中国授权专利数量也更多。总体来看，出口企业不仅规模更大，也更具创新性。
第二，文章考察了进口企业是否也表现更优。表7显示，进口企业在销售额、劳动、资本、增加值和劳动生产率方面均显著高于非进口企业；在创新方面，进口企业更可能使用数控设备，更可能属于高技术行业，商标数量更多，申请专利的概率也更高。这表明进口活动与企业生产能力和创新表现均存在正向联系。表8进一步分析出口和进口之间的关系，发现出口企业更倾向于进口原材料和机器设备。具体而言，出口企业进口投入品的概率比非出口企业高29个百分点，进口机器设备的概率高23个百分点，进口投入品比例高11.57个百分点，且这些差异均在1%水平上显著。
第三，文章还分析了所有制与创新之间的关系。表9比较内资企业和外资企业，发现除内资企业更可能属于高技术行业外，其他创新指标没有系统性差异。表10比较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发现虽然国有企业在高技术行业和专利申请方面占优，但其他创新指标差异并不稳定。总体而言，文章未发现内资企业和民营企业相较其对应企业具有稳定创新优势。
第四，为综合检验上述事实，本文进一步进行回归分析。模型设定如下：
其中，yi是所关注的生产或创新变量，FXi是出口虚拟变量，FIEi是外资企业虚拟变量，SOEi是国有企业虚拟变量，εi是随机误差项。类似地，本文还将FXi替换为进口企业虚拟变量FIi，得到如下设定：
表11显示，在同时控制外资企业和国有企业变量后，出口企业和进口企业仍然在销售额、劳动、资本和增加值方面具有显著规模优势，大多数结果在1%水平上显著。表12进一步显示，出口企业使用数控设备和属于高技术行业的概率更高，研发人员和研发支出更多，申请专利概率和授权专利数量也更高。相比之下，所有制变量与创新之间的关系并不稳定，说明企业贸易参与状态与创新表现之间的联系更加明显。、
研究结论
本文基于CEES数据发现：第一，出口企业在生产和创新方面均优于非出口企业；第二，进口企业在生产和创新方面也优于非进口企业；第三，出口企业更可能进口原材料和机器设备；第四，不同所有制企业在创新方面不存在显著而稳定的系统性差异。总体来看，国际贸易参与与企业创新能力之间存在紧密联系。未来研究可进一步识别贸易影响创新的因果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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