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介绍一篇发表在《经济学（季刊）》2024年第24卷第6期的文章，题目为《标准制定、质量信号与出口增长》，由崔晓敏（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高恺琳（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余淼杰（辽宁大学）合作发表。

党的二十大报告指出,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稳步扩大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是我国构建新发展格局、推动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方面。其中,标准是经济活动和社会发展的技术支撑,是国家基础性制度的重要方面。然而,鲜有文献研究参与标准制定如何影响企业出口、国内标准建设如何影响企业的国际竞争力。

特征事实

根据全国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1998—2018年我国各类标准发布总量以年均10%左右的增速快速上涨,虽然起步晚，但发展速度较快，并经历了从国家和行业标准主导到国家、行业、地方及其他四类标准均衡发展的转变。我国标准不仅推动国内统一大市场建设,部分标准还在对外贸易与投资中加速推进,对提升我国企业国际竞争力具有重要意义。

主要发现

在出口产品市场上，消费者并不能像生产者一样掌握产品的质量情况，因而存在着信息不对称问题。出口企业会寻求各种方式向消费者发送信号，以表明自己的产品具有较高的质量，参与标准制定就具有这种质量信号传递作用。文章的研究主要发现：第一，参与标准制定具有质量信号传递作用，产品质量较高的企业才会参与标准制定；第二，企业参与标准制定会显著促进其出口增长，且第1—3年影响显著；第三，这种促进作用在发展中经济体及相似背景贸易伙伴、差异化产品和技术密集型产品组别更为显著。

原因机理

消费者偏好质量较高的产品。若企业参与了标准制定，消费者就认为此类企业的产品质量更高，相对于未参与制定标准的企业，消费者就更倾向于购买参与标准制定的企业出口的产品，即参与标准制定通过质量信号促进出口增长。如表VII2所示，文章使用线性概率模型(LPM)和三种质量指数度量方法, 发现事前质量水平更高的企业参与标准制定的概率更大，或者说参与标准制定与企业事前质量水平有着正相关性，明确了参与标准制定具有质量信号传递作用。

衡量方法

（1）理论方面，文章使用了国际贸易异质性企业框架（Melitz，2003），在需求侧引入信号传递模型，在供给侧以质量水平表征企业异质性，构建了企业标准参与选择与出口行为的理论模型。

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代表性消费者的事前效用函数为：

其中Zcw和qcw分别表示来自国家c的品种ω的质量和数量。E表示消费者基于各国产品的标准状态（Scw=1表示企业参与标准制定，Scw=0表示企业不参与标准制定）形成的平均质量预期，γ是消费者对质量的偏好程度。

企业参与标准制定需要满足激励相容条件：当参与标准制定获取的利润大于不参加标准制定获得的利润时，企业才有动机参与标准制定，由此得到企业参与标准制定的产品质量门槛，从而说明参与标准制定具有质量信号传递作用，更高质量的企业将参与标准制定（命题1）；通过比较参与标准制定企业的出口增速与不参与标准制定企业的出口增速（模型中简化为0），可以得出参与标准制定对参与者出口增长具有促进作用（命题2）；且这种促进作用在发展中经济体及相似背景贸易伙伴、差异化产品和技术密集型产品组别效果更为显著（命题3、4）。

（2）实证方面，文章使用了全国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披露的各类标准信息、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数据、企业交易层面贸易数据等微观数据，来检验理论预测。如表3所示，固定效应方法、差分广义矩估计（差分GMM）、双重差分倾向得分匹配方法（PSM-DID）都可以验证参与标准制定对企业出口增长具有显著正向作用，最终选择了Eppinger(2019)的（倾向得分匹配-双重差分法）PSM-DID方法作为主要研究方法，因其可以更好地控制自选择效应和企业层面固定效应的干扰。基准结果显示初次参与标准制定后企业的出口额增长较未参与标准制定企业平均高出8.6%，进一步发现标准制定对参与者出口增长具有1-3年的持续且显著的正面影响，且当期影响较为突出。

为解决内生性问题，文章使用了可表征企业所在地区标准化资源是否丰富的变量（同省份同行业不同城市参与标准制定的企业数目占同省份同行业不同城市企业总数的比重）作为其是否参与标准制定的工具变量，以证实若企业所在地区标准化资源较丰富，企业就会更容易地参与标准制定行为，进而促进企业的出口增长，而非因为企业出口表现较好才反过来参与标准制定。

异质性检验结果显示，在发展中经济体及相似背景贸易伙伴、差异化产品和技术密集型产品组别参与标准制定对出口增速的促进效果更为显著。

政策启示

本文的研究发现为稳步扩大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等制度型开放,加快贸易强国建设提供重要借鉴。我国可将加快国内标准化事业发展作为提高开放水平、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重要抓手。一方面着手于进一步缩小与美欧等发达经济体的差距,着力打造国际标准的“中国模板”,从而更好地发挥国内标准对我国企业的出口引领作用。另一方面充分发挥我国标准的相对优势,面向东南亚、非洲等发展中经济体,依托“一带一路”建设,积极推进中国标准“走出去”,发挥标准的质量信号作用,塑造高标准制造与贸易强国的国际形象。

扫码阅读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