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介绍一篇发表在《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s》2010年第91卷第2期的文章，题目为《Trade, Democracy, and the Gravity Equation》，由余淼杰独立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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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征事实

在1962年-1998年将近四十年的时间里，全球实际进口额增长了534%。与此同时，世界范围内也经历了历史性的政治自由化，约有 36 个国家在这一时期建立了民主政体。正如图 1 所示，衡量各国政体民主程度的 Polity IV 指标同样表明，民主化进程正在持续推进。这就引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民主的兴起是否促进了贸易？

主要发现

文章的理论模型在传统引力方程的逻辑基础上进行了拓展，假定民主化在国际贸易中发挥两个明确的作用：提升产品质量，影响贸易成本。在对157个IMF成员国在近四十年里 （1962—1998） 的数据进行实证分析后发现，民主化总体上使研究期间的贸易增加约 23%，约占全球实际进口总增长534%中的3%-4%。文章还考察了收入差异、行业层面的回归分析，并进一步进行了按十年分段的估计。

如表3第(1)-(3)列所示，根据赫克歇尔-俄林定理和斯托尔帕-萨缪尔森定理，当贸易方向为发展中国家进口发达国家出口的资本密集型产品时，作为出国口的发达国家的民主水平 Zi 会促进发展中国家的进口增长，作为进口国发展中国家的民主水平会促其进口增长。表3第(4)-(6)列则表示，当贸易方向为发达国家进口发展中国家出口的劳力密集型产品时，作为出国口的发展中国家的民主水平会促进发达国家的进口，作为进口国的发达国家的民主水平 Zj 会抑制其进口。

原因机理

民主化可能通过多种途径影响贸易。

1.出口国的民主可以通过提升产品质量和出口国产品声誉来促进贸易的增长。

（1）一个高度民主的政体通常能够更好地维护法治和保护产权，而这又有助于创造一个公平且具有竞争性的市场，市场越自由，政体的监管能力也越强，这都有助于确保产品质量更高，从而促进贸易的增长。

（2）同时，出口国越民主，其出口的产品越容易获得国际社会的信任，从而促进出口量的增长。

2.进口国的民主对于贸易的影响对于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具有异质性。

（1）对发展中国来说，进口国的民主进步可以通过关税和非关税贸易壁垒的消除，来促进口国的进口。根据赫克歇尔-俄林定理，劳力禀赋丰富型的发展中国家会出口劳力密集型产品，进口资本密集型产品。一国的民主进步意味着权力从精英手里转移到劳工阶层手中。当民主化程度提升后，获得权力的劳工阶层会要求他们的政府降低进口关税，从而资本密集型产品的相对价格降低，不利于资本所有者，有利于劳力所有者，也能促进进口量增加。

（2）对发达国家来说，进口国的民主进步会抑制进口国的进口。发达国家是资本丰富型国家，进口劳力密集型产品，出口资本密集型产品。当民主化程度提升后，获得权力的劳工阶层会要求他们的政府提高进口关税，以保护国内的劳工阶层，不利于资本所有者，有利于劳力所有者，从而抑制进口。

衡量方法

1.理论模型

文章是第一篇将民主变量嵌入有微观基础的结构式的引力方程的研究。在垄断竞争的市场结构下，把包含出口国民主水平 Zi 形式的质量因子 f(Zi)=θikexp(zi)加入了CES效用函数，θik 则表示出口国的民主程度对产品质量的影响在不同产业间是有差异的。CES效用函数为公式（1），其中为 cijk 进口国j对出口国i出口的k行业产品的消费量：

冰山成本 Tijkt 包括人为成本（进口关税，区域贸易协定 Rijt ，普惠制 Sijt，货币同盟Dijt）和自然成本（地理距离 gij，共有陆地边界 Bij，岛屿国家数量Iij）两部分。由于关税对于运输成本的影响可以在民主指数中得到部分体现，且双边贸易关税数据无法获得，所以冰山成本中有出口国的民主水平Zi和进口国的民主水平Zj两个指标。公式（2）为冰山成本：

2.实证估计

文章使用了与理论模型一致的单向贸易流数据，进行了最小二乘法、固定效应回归，采用国家对固定效应解决了多边阻力不可观测数值的问题，还使用了泊松伪极大似然法（PPML）处理了零贸易值问题。回归方程如式（3）所示：

3.内生性问题

由于民主在对贸易产生的影响的同时，贸易也可能反过来影响民主。文章采用两阶段最小二乘法，选取了婴儿死亡率作为工具变量，解决了以往研究民主内生性时没有合适的工具变量的问题。在控制了内生性问题后，民主进步解释了全球实际进口增长的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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